[明子]

{一回还短，一起落长。}

某天凌晨四点，窗外的江水逐渐蔓延，渗过整个季节的绿，长风也吹不起。他做一棵树或者电线杆，透过灯光眯起眼望上苍穹的飞鸟，以及飞鸟之上的星球，迷茫又错愕。白昼将至，他始终觉得那是一场梦，又或自己晃了神。然他只是疑惑着，到底是谁亲吻了他的脸颊，把一支长柄郁金香放落在他右手。

{亲爱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呢。 }

凌晨时分，他从梦中微微转醒。似乎是同室的男人在黑暗中摸索着起身，穿上衣服，然后出了房门。他张开眼睛看见从窗口照进来的黯淡的月光。突然觉得很刺眼。
他坐了起来，摸出了衣服口袋里面的烟，把头靠在窗棂上。觉得头有些发烫，神经中枢牵连着整个脑部，持续的疼着。烟雾在夜色下看起来有些诡异，它们慢慢缭绕在指间，忽而就散去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想起了男人的脸，眼角微微向上吊着，书里说有这种眼睛的人通常很无情，他曾经不相信。他又觉得这个样子的自己很愚蠢。
有风从窗户里面吹进来，把书桌上的书页吹开，猎猎作响。床的另一侧温度已经流失，只剩下一片冰凉。他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鼻子开始酸涩，他克制自己不要流下眼泪，他不想那样难看。
他直起瘦削的背。准备起身倒杯温水给自己，喉咙干涩得太难受。脚步虚浮，他用手撑着桌子，头越来越昏沉，眼前开始旋转起来，眼皮重重地往下耷耸。
然后门开了。
他转头看见男人逆光的身影。他觉得很惊讶。男人冲了进来搂住他，手上的塑料带在他背上轻刮了两下。男人问他你怎么起来了，还发着烧呢。然后把头抵住他的额头。轻轻地叹了口气。家里什么都没有，刚出去买了药。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他感觉到男人把头靠在他的颈，手摸着他背上清晰的脊椎骨。鲜明而确定的热度，缓缓地传递了过来。
他觉得鼻子更难受了。然后伸手拥抱住男人。终于哭了出来。

{亲爱的，既然答应了给你幸福。那么你要相信我。}

爱走。爱流离。
那日在书写的时候一叫我的名字。我说什么。她说你在写什么。我说什么都没有。
后来还是给她看了在老师转身出门的时候，我叫她蝌蚪蝌蚪。她说恩。
纸上写的是：我的固执不是对你任何一桩现实的责难。要面对这个并不美好的新生，哪怕是执意地飞蛾扑火我也想试一次，完完整整地先说再见。哪怕再成熟之后对此时的自己嘲笑不止。
我说我要对你们说再见并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所以。你不要再来了。
后来她叫了我，在下课的时候她说你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个丢掉然后举起了一个小袋子，我说不行。
不再对你好原来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原以为我做不到。
对不起。
他说。不明白又怎么样。
要面对重新来过这回事。心里不自觉对自己悲凉了起来。
在慌慌张张地走在路上突然听见背后巨大的爆炸声，然后天空亮了起来。巨大的烟火在背后腾空然后照耀出我的满目，那一瞬间的时候我只想到要逃开。
说到滞留不前那回事我从来没有想过，但那一瞬间突然就想哭出来。
以前放烟火的时候都站在旁边不会怕是因为不是一个人呆站着，看那些碎削从天上砸下来落在衣领里。烟火的光耀太巨大，等熄灭后再重拾不起。
不知你有无看过在地面还没有腾空就开始炸裂的烟火花，引得车子的警报全部开始鸣叫。
新郎和新娘握手站立旁边。
我嫉妒你们能够微笑。
你是可以不在乎我。小曦说不是言语才能伤害。我曾经嘲笑你是因为我不明白。

终在你长期的折磨里免疫。
她终于为他荒尽了所有轻狂的岁月，之后一无所有。
她开始居住在宁静的山坡上，面山而居，屋外有棵很大的绣球树，在如此的季节里开满了红色的花包，还没开始长大，却已经能让她开始欣喜。养了一条棕色的腊肠，眼神纯洁而无辜，因为等她回来在雨里淋湿生了一次病。她把狗叫做他的名字。
即便是诉说了无数次的遗忘，却依然在安静的等待里换上一枚新的银戒指。
她拉大提琴的时候念了他的名字，她说请陪我去爱尔兰。爱人。
我说什么好。
她把玫瑰锁在脖子上，然后试图杀死自己。
她想要沉睡在没有梦的光景里。再不歌颂世界的美好。
他是在黑暗里举起一面的大旗。 或者分明是套的燕尾服，然后跑到夜里，分发着一袋涂了毒的匕首。
她的身体成了一个巨大的音箱。痛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此起彼伏的声响。
来回反复地唱。
我错了，希望月亮带给你安慰。你说你，要的不是這种光辉。